平芜尽处

天空飘来五个字:不要关注我

关注我干啥?我不是大佬,大腿在隔壁!关完再取关我不要面子的么?

废话超多的脑洞写手

可能本质是个推荐博主

圈名江望舒『江畔何人初见月』

rio杂食

爱与和平NOGW协会电钻会员

(这年头谁还没个钻了)

对江宗主和少天欲罢不能

【曦澄】一生痴绝处(上)

南总《黄金时代》的番外竟然是我这块砖大噶没想到吧?
不适请务必x掉!
因为我真的水平有限……这篇文算是给南总的repo?
感谢南总小天使们的包容!
(这是一个失败的画风模仿,最后还是放飞自我了)
我下回再嘴快就自杀!话我就撂这了!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00
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,如果那天我接到代课通知没有立刻出门,而是慢悠悠打点好一切,故事的发展会不会不同?那我将错过的到底是那场雨还是那个人?
诚然,这是个伪命题,我根本不会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。
但是,恋爱中的人呐……
01
蓝涣是一个很细致体贴的情人,他能觉察出我哪怕只有微毫的情绪变化。毫无意外的,我的纠结与不安再一次被他察觉。这本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,但他噙着笑的唇角,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,甚至贴于耳侧的温言软语无一不使我放下心防,坦然相对。
我向他坦白了我的不安,我仍记得他那时的神色以及他眼底的无奈和温柔。
他对我说,无论如何他总会对我一见钟情的。
我是相信的,不是因为他的深情,也不是因为我的过于自负,而是因为由己及人。
一见钟情,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词。
魏无羡说我是一个冷淡到有些凉薄的人,而我也自认不是什么爱心人士。所以我根本无法解释那天鬼使神差倾斜的伞,许是看到熟悉的校服,但这理由牵强的我连自己都说不过。现在看来,折子戏里杜丽娘对梦中折柳公子的一眼万年,也许并非汤先生的凭空臆想,虽然是梦中也足够惊心动魄了。
收伞离开后我曾回头看他了一眼,少年人清瘦的身形拢在稍显宽大的校服里,沾湿的发梢还滴着水。非但不显狼狈,甚至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清绝态度。
怦然心动么?
我以为我不会有机会去细细品味这到底是怎样的感觉,而相遇来的是那样的猝不及妨……
我没想到学校会将毕业班的担子交给我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我已经拿着花名册站在班级门口,努力的辩认着和刚入学相比变化极大的萝卜头们。偶一抬眼便撞入一双熟悉的眸子,我勾了勾唇角,他似乎还记得我?
君子端方,温其如玉。蓝涣从那时便流露出如此气质。谦和有礼,进退有度,无论是与老师还是与同学的关系,他都处理的得心应手。按理说这样的学生是非常受老师偏爱的,但事实上我他令我非常头疼。
02
“我是一班班长蓝涣,感谢您那天的一伞之恩。”我记得他当时是这样说的。
噙着笑的唇角弯的恰到好处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,直白的可以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我有预感,一旦我选择避其锋芒他必然长驱直入。所以,我不能退。
我的语气不太友好,可以说非常不友好。但是少年人的热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冷漠而有丝毫消减。
他和我说了很多班级先前的状况,从成绩到卫生事无巨细,条理分明。
他嘴唇一张一合地,声音和缓轻柔似东方未明时山间缥缈的云雾,思考时会将唇线抿的很直。
我再一次鬼使神差的将手中握了有一段时间的纸杯推了过去问道:“你喝不喝奶茶?”
他连贯的思路被我打断,一时还没能适应,赭石色的眸子直直的望了过来,又忽的笑弯了眼。
古人说:水是眼波横,山是眉峰聚。蓝涣眉眼间的湖光山色偏有一种“雾柳暗时云度月,露荷翻处水流萤”的朦胧。
我低头翻着名册改了几个上一任教师打错的名字,笔尖略过蓝涣的名字的时候顿了一瞬。
你看这个人,连名字都是水做的。
金乌西坠,落日的余晖点燃了一大片的云彩,霞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肩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我伸了个懒腰,起身走到他身边问他需不需要我送他回家。
“不用了”
我本来也就是客套,根本没指望他同意。
没想到他复又眨了眨眼说到:“一起吃个饭?”
“……”
这群孩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,我心想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我拿起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伸手去拽蓝涣。
餐后还是我开车送他回家,我和自己说,这是我学生,我送他回家是应该的。大概从那时起,我心里就埋了一颗种子。
不,也许,更早。
03.
有时候我很讨厌这样的蓝涣,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,我并不想他过多的插手我的生活。
他说:“我不适合这个地方。”魏无羡也是这么说的。我觉得这个地方也很好,宁静而远离纷争。况且这群孩子都可爱天真的要命,除了蓝涣。
我的课代表也是这群孩子中的一员,乖巧文静,说话声音很轻,束着马尾,走起路来马尾一荡一荡的,让人心情愉悦。
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,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那么容易动心,她们还分不清楚爱慕和仰慕,要不怎么说少女情怀总是诗?
我想不到委婉的办法拒绝,她们的感情比水晶更纯净剔透,亦比琉璃更脆弱易碎。我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也看出她在语文上下的苦工。
我都知道,但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没想到最先找我谈话的不是我的课代表,而是蓝涣。
我们周末像往常一样,坐在奶茶店里聊天。为什么会变成往常,我也不知道,我对于蓝涣的邀请总是很难拒绝,明明我每次拒绝魏无羡都拒绝的干脆利落。
我照常点了一杯鸳鸯奶茶,等蓝涣开口,但他半天没吱声。我本来是想在家准备一下这周要参加的教学会,现在看来只能坐在桌前写写教案了。
气氛很安静,我只能听见笔交错划在纸面上的沙沙声。就在我以为这个下午会安静的过去时,蓝涣开口了,他问道:“你觉得……你的课代表怎么样?”
我停笔,莫名的觉得心烦气燥,心道:你们上课下课天天黏在一起,这种事情用得着问我么?
我没说话,这令他显得有些激动,眼里的执拗逼的我必须做出一个解释。
我被气笑了,回了一句:“她怎么样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孩子终归是孩子,得不到想要的答案,会哭闹会发脾气。他将奶茶杯重重地撂在桌上,手指紧紧扣着杯柄,仿佛要给它掰断。
脸上倒是笑的温和,说到:“江老师,我认为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回避……我尽我所能想要……”
我敲了敲桌面,说:“打住,这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他温和的面具终于维持不住皱眉道:“江老师,你之前处理过这类的问题么?”
“蓝涣”我站起身将奶茶杯向前一推,溅出的奶茶沾湿了教案,我没有接过他虽然生气但依旧礼貌的递过来的纸巾,而是将沾湿的教案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撂。
“还请记住我是你的老师,不是同学亲友。”
“江澄!”他伸手拦住我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我垂眸看了一眼他扣住我的手指,然后用尚可自由活动的手将他的手拂了下去,说到“蓝涣,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好了的,怎么挣扎都没有意义你知道么?你很聪明,是全班最令我省心的孩子。”
他愣在原地,我绕过他离开了奶茶店。
他还年轻,他的路还很长。
04.
他说的没错,我对处理这种感情问题毫无头绪,即使我在我的专业领域游刃有余。这无疑令我陷入很被动的局面,如果可以,我并不想伤害到这个安静过头的女孩。
但当她拿着一封信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时,我还是忍不住伸手抚额。
该来的总会来的。
“江老师……不,江澄……我……”她的勇气似乎在迈进这个门的时候便消耗殆尽了。白色的信封被她捏的有些皱了,她低着头颤抖的手想将信封交到我手上。
我刚想婉言拒绝,就听一声熟悉的“报告。”
蓝涣推门而入,像是已经忘记了周末的不愉快,怀里抱着笔记本向我弯了弯眼,侧头和那个女生说到:“不好意思,刚才开会我有一些事情要向江老师报备一下,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?”
“嗯?”她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痕,对上蓝涣一贯温和的笑容方才如梦初醒道“哦,好……好的。”
她用衣袖简单擦了擦眼泪,拿着那封未送出的信跑了出去。
我目送她离开,转眼看向蓝涣,他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。
我叹了口气说到: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“老师有什么需要,尽管找我提就行。”蓝涣说
我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,疲惫地向后靠再椅背上。“我没什么需要的。”我能有什么需要的?
“倒是你”我睁开眼望向他“好好收收心,过两天就期末考试了,别老把心思放在没用的地方。”
我意有所指,但他不接招,轻飘飘的回了一句“放心吧,不会给您丢脸的。”
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,只好说到:“谢谢你的江湖救急,但有些事我还需要自己和她说。你出去的时候叫她进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
“等等。”他手刚按到把手上,我叫住了他。我从来没有忽略掉他眼中的挣扎和痛苦,有些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“期末考试结束后,我想和你谈一谈。”
他身形一僵,沉默半晌最终吐出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这是一件比我的课代表更加棘手的事情,我捧着已经凉透了的奶茶想到。
不知道蓝涣在门口和她说了些什么,女孩再次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,我向她身后看了一眼,蓝涣疲惫的倚在墙上颇有些形影相吊的孤独。
我接过她递过来的信放在桌子上,抬了抬下颌示意她坐下。她局促的理了理校服的裙摆,小心翼翼的坐下,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。
“你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不可能?现在不是提倡自由恋爱么?”她拔高了嗓音,脸颊红红的,泪痕未干。
“是的,但是师生恋不一样。”
“古代也不是没有师生恋。”她不知道从哪里又攒了些勇气。
“是啊,有的!温庭筠和鱼玄机,你看结果怎样了?”
“可……可江澄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?”
相对沉默,我有的是时间等她考虑清楚。她低着头用力的想着,额角的青筋隐隐的跳着。
“你现在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”我摸了摸兜想点一支烟,但想到这里是学校办公室,又住了手。“我对你的关注都因为你是我的得意门生,是我的课代表――”
我扫了一眼门口,正对上蓝涣的眼眸,不闪不避“如果我的课代表是别的什么人,我也这样。我就是这样一个人。”
我将桌子上的信还给她,“还有两天期末考试你好好想想。”
“江老师,那我――”她的眼神近乎哀求。
“我不换课代表。”
05.
但她还是受了影响,成绩已经消失在榜单的前面,而蓝涣依旧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。
我犹豫了很久,还是在成绩发表的时候等在校门口。他跑出来的时候看到我明显惊了一下,
眼中的不可置信的让我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上车吧”我说
他绕到副驾驶,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和我说:“老师,我请你吃饭。”话音才落,我还没张嘴,他又生怕我用家长堵他,连忙补了一句“我有奖学金的!”
这样的蓝涣很少见,我不由的笑出声。
事实上那顿饭吃的并不如路上谈天那般轻松,他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很久,我只是安静的扒着碗里的饭。但毕竟是我提出来要好好谈一谈的,搁下筷子后,我清了清嗓子。
他笑了,说到:“我还在想老师你要忍到什么时候。”
我垂下眼睫不去看他,叹了口气说到:“我想说什么你明明都知道。”
他也敛了笑意说:“江澄,我们出去说吧。”
我从小生活在南方,是近两年才调到北方的。C城是一个很典型的北方城市,每到冬天总是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,风也很硬,吹得人脸疼,就像有刀子生生的从脸上剜肉。
我拽了拽围巾试图抵挡周围凛冽的寒风,虽然没什么用,但聊胜于无。
蓝涣停下脚步转身和我说:“江澄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立场说什么……”
我把脸埋在围巾里只用一双耳朵留意周围的声响。
“都说这种事情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”
“'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喝下去的是冰凉还是滚烫,我就想着……只要能把这杯水喝下去,我这辈子就满足了。”
我抬起头,呵气成霜,问他:“饮鸩止渴,值得么?”
“值得的。”他是这样答的。
我想像拒绝我课代表那样拒绝蓝涣,可我忘了,蓝涣和她不一样,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。
何必呢?师生恋,同性恋,无论哪一个罪名都足够让我们万劫不复,更何况二者兼备?可我狠不下心,我沉溺在蓝涣编织的温柔而密不透风的网中。
到底还是被惯坏了啊。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点了一支夹在指间。
“老师……你这不算拒绝吧”
他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讨好的眼神我看着觉得很刺眼。
“随你怎么想吧”我随手将烟按熄在垃圾桶盖上,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蓝涣三步并做两步追上我扯住我的手肘:“老师,你要负责。”
我回头便险些少年炙热的目光灼伤,“我负责什么?”
他歪头笑了,说道:“你把我接来的,当然要负责把我送回去。”
我手里握着刚拿出来的车钥匙,定定的看了他一眼“走吧。”
06.
新学期开学后高考的压力渐渐加大,雪夜里的交谈逐渐被我遗忘在脑后,或许可以说是刻意忽略。蓝涣也退回到学生的位置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,直到那个女生再次找到我。
她在临近放学时,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,“江老师,我还是想……”
我放下手中的作业,指着门说:“你现在,给我回去自习,立刻,马上!”
许是我这句话刺激了她,在眼眶中蓄存许久的泪,终于落了下来“江澄!我要转学了,你……就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”我态度很强硬。
这事情过了没多久,蓝涣的态度也变得强硬了起来。也不是说多猛烈的追求,而且生活中的无声浸润。或许是教学楼转角的偶遇,又或许是办公室桌上温热的奶茶和各式甜品,甚至我只是随意往窗下一望,就能看到他在篮球场挥汗如雨的身影。
继续这样下去,我也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。
我好好和他讲道理他和我装傻充愣,板起脸训他,他又一脸无辜。
我实在忍不住了问道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”
“追你啊!”他眨了眨眼笑着说到。
“……艹。”
他轻笑出声,阳光照在他脸上是太阳女神在为他加冕。
07.
黑板上的倒计时停了在1天,我坐在蓝涣的位置上盯着那个1看了很久,似乎又想起那双赭石色的眸子。
我把这归结于带完第一届毕业班的伤感,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语文书,但并不是我的。我大致翻了翻,字迹工整,一看就是认真对待这门课的人。不过在我翻到《涉江采芙蓉》的时候,我想收回我刚才的感叹。凌乱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人侧脸,让我感觉莫名的熟悉,又向后翻了几页。我叹了一口气,合上书,重新翻开第一页,果然是蓝涣二字。
我摩挲着纸上清清淡淡的两个字沉思良久,在我还没琢磨透我该骂这不好好听课的臭小子一顿,还是该夸他画的挺像那么回事儿时,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。
蓝涣的声音被电流修饰的更加温柔,他说:“要不要下楼一起吃饭?”
“嗯。”我答应了他,毕竟高考考生是连警察都要让路的存在。
我怕他等急了耽误复习,连忙放下书,一手拿起车钥匙一手抓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跑了出去。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转向楼梯时,我突然被人拉住了抵在墙上,他的手垫在我的肩胛骨下,我倒没觉得疼。不等我骂出声,便被一方柔软堵了回去,温热的气息一触即分,接着是更加熟悉的气息全面入侵,是蓝涣将我抱得很紧,他在我耳边不断的重复:“江澄,我喜欢你……”
带着泪的,似雏鸟离巢前最后一声呜咽。
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索性放弃了抵抗任他抱着,就在我以为他要抱到天荒地老伸手去推他时,他松了手,还有些不好意思,我伸手抹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说到:“走吧,高考前请你吃顿饭。”
他低头盯着我的手看了一阵,小心翼翼的问我:“我能……牵着你的手走一段路么?”
我瞥了他一眼,飞快的将手揣回衣兜说到:“不能,走吧。”
我抿了抿唇,步子迈的很大的在前面领路,蓝涣跟不远不近地在后面。我伸手按了按左胸口,心跳快的不可思议。
这顿饭吃的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,如果说非要说出点什么不同,大概是安静吧。期间我们没有任何的交谈,只能听见不时的筷子触碰碗碟声和轻微的咀嚼声。
“啪――”我们的筷子撞到了一起,又同时缩了回去,他抬头看我,我重新将筷子伸向那只虾装作没看到,就在我觉得那目光实在烤的难受,抬头回望时,他又低下了头用力的扒着饭。我索性停下筷子,坐在对面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吃完。这应该是我人生中吃过的最食不知味的一餐了。
“江澄”蓝涣说“不再最后送我一次了么?”
“……”
夏天时北方的日头也毒的要命,先前停车的时候露天停车场的位置不好,车子里热的像蒸笼。我没开空调只是打开车窗,微风携着草木香冲淡了热气,但也只是稍微好一点而已。
我把车停在他家楼下的时,关上了车窗打开空调侧头去看他,叮嘱了几句考试注意,准备目送他回家。但他没有下车的打算,而是从书包里翻出一本语文书,那是我的书。
“江老师”蓝涣说
自从那个女孩转学,他再也没用老师这个词称呼过我,像是在刻意避免着什么。
“我想再背一遍必背文言文,不能在这丢分”
这是一个很拙劣的借口,这些基础他在平时就掌握的很扎实。
我没吭声,接过书示意他开始,就当我再放纵自己最后一次吧。
我随着他的声音往后翻书,渐渐的就脱了力,手中的书被人轻轻的抽走。
彻底睡过去前,我心想:完了,书还没换回来。
我后来是被关门声响吵醒的,迷迷糊糊望过去他朝我挥了挥手。
08.
成绩发表那天,我很紧张,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。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成绩查询系统,输入了烂熟于心的考生号。可怕的是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我记得如此清晰,可明明我连刚才吃了什么都记不太清。
――恭喜。
我给他去了一条短信。还是要道别的,这样或许好一些,我看了眼电脑桌上的调任书。
――你查我的成绩了?
他大概刚好拿着手机查完成绩,我甚至能想象他眯眼微笑的样子。
――挺不错的。
他没再回我,应该是睡了,毕竟已经凌晨一点了,我也打算休息了。刚按了锁屏的手机再次亮了起来,是魏无羡发了一条信息。
――我给你订了明天10的飞机,下了飞机我去接你。。
――好。

09

我回到南城的那天,迎接我的也是一场雨。从飞机窗望去尚且明朗的天幕,才不过几分钟就飘起了雨丝,细密而缠绵。

枯坐了六个小时,每个下飞机的人都身体僵硬。我揉了揉酸痛的脖颈,拨通了魏无羡的电话。
“你在哪?”我拖着行李按着指示牌的提示寻找地下停车场的位置。才不过三年,这座城市对我来说连空气都是陌生的。
“B5区。”
停车场的信号并不好,细微的电流声让魏无羡的声音忽远忽近。
绕了几圈才找到停车场入口,我正研究墙上的平面图试图找到B5区时,不远处的车灯开了双闪。我眯着眼睛看到魏无羡倚着车门向我挥了挥墨镜。

我走过去,收到了一个不算热情的拥抱。魏无羡锤在我背上的拳头让我非常想还他一个过肩摔,可他一句“江澄,欢迎回家。”又让我住了手。
深恩负尽,我亦飘零久。
我知道他捶在我身上的拳头是在气自己,但那不怪他。当时那种情况下暂避锋芒才是上策。
“安全带。”魏无羡指了指我身后。
“哦。”我回神拽过安全带。
魏无羡开车一向很稳,我靠着颈枕闭目养神。安静的车厢里,只能隐约听到偶尔的转向提示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“江澄,你不开心。”他甚至视线都没转,盯着路面平静地陈述这一事实,我本想习惯性反驳他,可这次却无从开口。
“我没有。”苍白而无力的反驳。
“说说吧。”
我打开车载CD,随便抽了一张碟片换进去,是雅致而诗意的肖邦钢琴曲。
“能有什么?无非就是学生和家长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没有起伏,借着钢琴曲的掩护回道。
“踢出去呗,让他换个班呆。”魏无羡在上位呆惯了,说话时不经意间带了点颐指气使。
“不行,他是我的。”我回的很快,根本没过脑思考,好在声音不高。
“嗯?”魏无羡果然没听清。
“我说,不行,他是我的学生。”我将音乐声调小后,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
10.
我回家休整了两天便去S大报道了,按部就班地交接工作,接手文学院新生。其实无论是大学老师或者高中班主任,于我来说都没什么分别。一样的备课,一样的教书。

我已经很少想起蓝涣了。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,它让伤口结痂,用瘢痕组织将坏死的组织封存。看起来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分别,可惜只是粉饰太平罢了。

魏无羡说:“江澄,你早晚要开这一刀的。”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蓝涣的,不过我原本就没想瞒他。
“开学了,没道理只有我们文学院忙吧。”我将一摞书在桌上磕齐放在一边。
魏无羡扯了椅子跨坐在我对面拄着脑袋回道:“没有,我们数院也忙,就我闲。”
“滚。”我拿着手中的抹布往他脸招呼,他嘻嘻笑着躲开了。
“我走了,你慢慢忙。”
“赶紧滚!”
“哦,对了。”魏无羡一只脚才迈出去,又收回来,回头叫我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师姐,让我叫你明天回家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
11.
我早就应该知道魏无羡这厮是干不出什么人事儿的。我特意留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,回家见了阿姐。
到家时阿姐紧蹙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,我本来还在疑惑这场变脸的原因,直到被阿姐半推半逼地坐在本属于魏无羡的相亲对象面前。事到如今,我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戏勉强唱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你的喜好,就按着我的口味点了两杯拿铁,魏先生不介意吧。”女生教养很好,听说是阿姐的朋友。
“不介意的。”我低头搅着咖啡,在想怎么和这个姑娘解释中途换人的乌龙。
“魏先生看起来和照片上不太一样?”
你看,该来的总会来。
“林小姐,魏无羡他今天赶课题,我……”我站起身,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。
“没关系,那先生如何称呼?”她微微仰头,脸上没有丝毫不快。
我整理好情绪,重新坐回去说道:“江澄。”
“澄江一道月分明?是个好名字呢。”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失落,不等我仔细辨别就收了回去“我叫林斜阳。”
“杖藜徐步转斜阳?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嗯。”她抿了一口咖啡,侧头看着窗外被落日烧红的云轻声道:“就是东坡先生的词。”她眼睛眯的狭长,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。
“江先生。”她转过脸直视我的眼睛
“嗯?”
“艾克曼经实验证明,眼睛对表达悲伤最重要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江澄,你眼底有一片海。”

―TBC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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